徐徐道来话北京︱《人艺往事》5：听焦世宁说这位导演大师的父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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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艺往事（五）
说到北京人艺，焦菊隐先生是不能绕过去的一个标志，1952年6月12日，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成立，曹禺任院长，焦菊隐、欧阳山尊为副院长。
在北京人艺，焦菊隐是四大导演之首，他担任导演先后排演了郭沫若的《虎符》、《蔡文姬》、《武则天》，老舍的《龙须沟》、《茶馆》，田汉的《关汉卿》、《名优之死》等。他有意识地将中国的戏曲艺术元素有机地融入话剧中。
他一台剧一种风格，不抄袭别人，也不重复自己，扎扎实实地开创了中国话剧民族化的道路，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教育家。对于年轻人来说，又将如何让他们感受到焦先生的文化精神呢？
我们这一周的节目，是邀请《人艺往事》的作者，北京人艺著名表演艺术家牛星丽、金雅琴之女牛响玲女士和人艺著名导演焦菊隐先生之子焦世宁先生来节目做客，讲述书中的人艺往事，和很多没有在书中展现的人艺往事，今天是第五集，我们和您说说焦菊隐先生。
焦菊隐先生出身于书香门第，官宦之家。他的曾祖父焦佑瀛是极受清朝咸丰帝信任的近臣。咸丰临终前任命了“顾命八大臣”，辅佐年幼的同治皇帝，焦佑瀛是其中唯一的汉族官员。
咸丰死后，慈禧发动“祺祥政变”，将载垣、端华、肃顺三人处死，其余人革职查办。焦佑瀛被革职后，回到天津，过起了隐居生活。到焦菊隐诞生时，家庭已十分衰败贫困。父亲给他起名焦承志，也许是希望他继承先祖的志向，重振门庭吧。但他却给自己起名菊隐，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作为中国戏剧家和翻译家，也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创建人和艺术上的奠基人之一，焦菊隐先生从青年时代起就从事进步的戏剧活动，1930年创办了”中华戏曲专科学校”并任校长，致力于中国戏曲研究及教学改革。1935年至1938年留学法国，曾获巴黎大学文学博士学位，同年回到祖国，从事戏剧教 学和导演工作。新中国成立以后，曾任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院长。1952年起，任北京人艺副院长、总导演和艺术委员会主任。
◆焦菊隐先生◆
简单介绍过焦菊隐先生的生平，给人的印象还是教科书里的，那我们还是简单追溯一下焦菊隐先生在北京生活的轨迹吧，这样或许才有一些感性认识。
不计焦菊隐青年时代在北京读书和办学的地方，仅从他1946年回到北京至1975年逝世，他在北京生活了近30年，并多次搬家。
1946年，焦菊隐回到阔别多年的北京，他住在复兴门内大街北侧，大沙果胡同的一处院落，这是他家的祖宅。他与失明的母亲、寡嫂和侄女同住。
1949年7月，他在上海与秦瑾新婚后回到北京，在东绒线胡同以南的抚院胡同，也就是后来的育抚胡同买了一个小院。院中有四间北房，一间作客厅，一间作书房，一间是母亲和三姐同住，剩下最小的一间是他与妻子的卧室。因买房钱未付清，房东仍住在东房里。西房堆满了装书的大箱子。他为此很不安，总对妻子说：“本来应把家安好再接你来，可这两年我是在滚刀山，没有过一天像样的日子。”
过了不久，经他和秦瑾的努力，终于买了所大些的房子，在屯绢胡同甲1号。秦瑾在家里为他布置了一个大书房，把他的书分类放好。焦菊隐高兴地说：“多少年来我就梦想这么一个大书房，随手可以翻资料，再也不用为找书翻箱倒柜了。”他还说：“在这个条件下，不写点东西，真对不起我的书房。”
居住在这里时，他完成了《龙须沟》的导演，心里盛满许多关于戏剧的梦想。在这里，也是他和秦瑾感情最好的时光。他们一起买了两棵海棠树种在后院，让海棠永远荫蔽他们的幸福。
但他们在这个温馨的小院并没住太久，焦菊隐正式调往北京人艺后，他们搬入了东城演乐胡同中的人艺宿舍。他们分到的住房一般人看来已很不小，但焦菊隐的书实在太多，不大的南屋，做书房仍显不够，许多书不得不又放回书箱，堆进一间阴暗的小屋，焦菊隐甚觉不便。
1962至1963年间，文艺界提出要积累艺术经验，特别要总结老艺术家的创作经验。北京人艺在干面胡同21号分给焦菊隐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为他进行理论总结提供条件。焦菊隐也静下心来，将自己的导演手记、底稿等清理出来，整理成文。
然而好景不长，1966年，非常时期开始了。焦菊隐首当其冲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老反革命。随之而来的是不断地批斗，他也被从干面胡同住宅中轰出，搬进了史家胡同20号院后面一间不见阳光的小黑屋。而他的最后岁月，大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也许年代太过久远了，那生活中的焦先生什么样？在他的儿子焦世宁和儿媳牛响玲眼中，焦菊隐先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焦先生的另一面
— 人艺往事 —
牛响铃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我有幸又一次见到了为焦菊隐先生生下了儿子的潘妈妈。她就是焦先生的第三任太太–潘小丽。
世宁的出生，给焦先生带来了无限的幸福与欢乐。在新中国建立之前，由于社会的动荡，生活的飘摇，焦先生第一任太太为他生下的两个儿子都不幸夭折了，从此给焦先生的心里埋下了隐隐的痛。一晃好几十年，他的第二任太太为他生下了两个千金。虽然他对两个女儿非常疼爱，但是在他的心灵深处，一直盼望着能再有一个儿子。
据潘妈妈回忆，在她生世宁的时候，焦先生已经五十九岁了，名副其实的晚年得子。当天焦先生接完医院的电话，知道是男孩儿以后，高兴地脱光了衣服，举着酒杯，在自家的小院子里狂奔，忘形地喊着:“我有儿子了!”那时，没有任何形容词能够描述他老人家在那一刻的心情。他太高兴了，高兴得使自己回归到了最原始的状态。
我与潘妈妈也有三四十年没有见面了。当年她嫁给焦先生的时候，我太小了，可是我仍然清楚地记得，她是一位美人儿，而且还是一个舞蹈演员。她在院子里一出现，就会吸引院里的孩子们，因为她热情、快乐。每当焦先生上班去的时候，就会有许多孩子去她家玩儿。这一晃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潘妈妈见到我以后非常高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她拉着我的手有说不完的话，当然话题离不开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世宁和他爸爸。她对我说:“你知道吗世宁小的时候，尿布都是我亲自洗。你焦大大不让家里的阿姨洗，怕洗不干净，而且每天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用鼻子挨着块儿闻尿布，看看有没有肥皂味儿。”听到这儿，我都惊呆了，这也细心得太过分了吧
潘妈妈陶醉在幸福的回忆里，她眼中的光芒是那么的柔和。她说:
“你知道吗世宁这孩子小时候特别的胖。我抱他的时候，他那大脑袋压着我那胳膊啊，都有被压折了的感觉。可是他爸疼他疼得不能让孩子哭一声，结果我就咬着牙抱着他，累得我满头都是汗。我心里想，他怎么还不上班去呀我就这么盼呀盼，好不容易把你焦大大给盼走了。就在他那脚后跟刚刚迈出小院儿的时候，我把孩子咣当一下放在了小床上。嗬!可缓一闸。”说到这儿，潘妈妈爽朗地笑了，带出了当年那阵儿的幸福。紧接着她又一边笑一边说:“世宁这孩子，小时候脑袋特大。你猜怎么着有一天我把他放在了刚刚买回来的学步车上，结果他头重脚轻，居然把车给弄翻了，半边脸重重着地，吓得我够戗。等他爸爸下班以后，我就抱着孩子跟他转圈儿，把摔倒的那半边脸藏在我怀里，就这么转来转去的，最后还是让他爸爸给发现了。这下子不得了，他冲着全家上下大发雷霆。”
听到这儿，我不由得说:“您可真不容易，但是您也为焦家立了功了。虽然您这些年熬过来吃了很多苦，总算把孩子带大了。世宁现在这么懂事，焦先生在阴间也会感到安慰的。”潘妈妈含着泪对我说:“他爸那么疼他，但是赶上了运动，连自己也保不住了，眼看着孩子受委屈，也无能为力。”潘妈妈的一席话带给我许多酸楚，也使我了解到焦先生的另一面。
他不但是一位了不起的艺术家，更是一个充满了慈爱的好爸爸。
焦先生对儿子爱在心里，什么都力求让儿子高兴。
哪里能听：
播出电台：北京交通广播103.9兆赫
播出节目：《徐徐道来话北京》
主持人：著名相声演员徐德亮
播出时间：每早六点首播，翌日1点重播。
2018年开始，每天凌晨1点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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