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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踏月而来，只因你在山中。
好！
他拔通了她的电话。
假装成保龄球馆的工作人员，说：您好！是X小姐吗？有一位Q先生，帮您预约了今晚七点的一号道，恭候您的光临。球馆地址，稍后发到您手机。
她也很配合。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致谢。之后，很客气地请问，Q先生是哪一位Q先生？
这个时候，他应该就撑不住了，醋意十足地质问，你还有几位Q先生吗？转而又恢复客服的样子：客户的信息，我们需要保密，请谅解。
正经不过三秒，语气却很客服，把自己暴夸一通：这位Q先生，貌若潘安，肤色却国际化；有钱有闲，喜欢笑，又会玩，还愿意带老婆一起……
她强忍住笑，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疯了？市区都没有球馆了，就不要去玩了，还跑那么远。
球馆的确不近。在青阳的时代广场。他们又不开车，来回都得打车。
他知道，她还是心疼钱。所以，他就擅自做主，先买了再说。尽管他们真的还没有这样疯狂消费的资本。
她的确是心疼钱，但最终还是一如既往地爽朗，回应他，好！
她只想让他知道，他为她做的疯狂之举，她都不扫兴，他就会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她的主心骨。
在她的世界里，他永远被她需要。再疯狂地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热烈响应。
台风天。他说，晚上十点有一场你爱的电影，电影票已经买了。
她说，好！
凌晨四点。他说，现在去海边，可以看到你一直期待的喷薄而出，我们出发。
她睡眼惺忪，说，好！
有假期了。他说，走，带着电饭煲，我们买辆三轮车，去你一直要去的地方，电饭煲里，记得焖你爱吃的板栗。
她一脸神往，也说，好！
不！
他们一起逛街。
她说，我想吃冰激凌。
他说，不！
她便装惨，可怜巴巴地数，上次吃冰激凌是去年几月，到现在已经多久多久了。
他不理会，还酸肖她，数学学得不错呀，看来暗恋数学老师，恋得不浅哟。
她甩掉他的手，步伐六亲不认，恶狠狠地说，不要跟我说话。
过一会儿，又抱着他的手臂，没事人一样，恳求他，就一口，行不行？
他先装出要妥协的样子，再冷冷地问，剩下的，又赏给我吃？胖就胖我一个，你什么居心？
不行！一口也不行。
她就真的不说话了。可能也气恼，但这个时候大概已意识到了，自己脆弱的胃，是受不住冰激凌这类洪福的。
他离职前，有一段时间四面受困。
她劝他妥协，做个跟其他人一样的普通老师，作业也多点，盯得紧点。
他一样说，不！
他不想放弃教育还有其他可能的希望，哪怕自己要在泥泞里挣扎。
她其实也知道，他在这样的事情上肯定会一意孤行，但她见不得他受困的难，她也不忍心见他在对抗时的累累伤痕。
劝不动他，又怕他受了委屈。为此，她甚至放任他在生活里对她说更多的不，好让他思想上能更轻快些。
她说，我们去花市逛逛吧，看看花，心情会好点。
他说，不！
她说，我今天累了，你去把碗洗了，以前你不是说什么都洗干净了，心里也敞亮了吗？
他没说话。脏碗，却还卧在水槽里。
……
他终究是没妥协，跟普通人的人生也大声地说了，不。
她倒不去担心，只说，以后不允许对我说那么多不了。
他自是开心，不是因为能说不，而是，她让他任性地在这样的时候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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