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作家】宋守静：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中州zhi作家，从文学到美学【No.448】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河南郑州 宋守静
晚上十一点多，突然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我心里一紧感觉家里肯定出什么事了。果不其然父亲心烦起床走路时，身体没平衡好摔倒在地，母亲上去搀扶时也被带倒在地上，她站起来想拉父亲起来，却怎么拉也拉不动，实在没有办法给我这个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儿子打电话求救，母亲带着哭腔说，让你妹妹回来帮忙照顾吧，我一个人实在照顾不了。妹妹家孩子小刚上高中，正是人生成长的关键时期，而她自己有自己的事业，怎么可能长时间呆在家里照顾父亲。我一边安慰母亲的情绪，一边给住在附近的堂哥打电话，让他带村里医生抓紧到我家看看。
等待过程是那么的煎熬，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转个不停，大约半小时后堂哥给我回电话说，医生初步检查应该没有骨折，我焦虑的心稍稍有些放松，但对父亲的摔伤情况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思虑再三给在老家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找车第二天一早把父亲送医院检查，同时联系了在医院工作的朋友让他帮安排住院相关事宜，自己也急忙简单的收拾点行李准备明天一早回老家。 第一次感觉夜晚的时间是那么难熬漫长，身在床上象烙烙饼一样，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心里想的各种情形和结果，如电影般闪现在我眼前。好不容易熬到六点，我起床简单洗漱，搭上顺风车就匆匆往家里奔去。 几个朋友非常细心热情，当我中午十二点半到达医院时，他们已带父亲做了各项检查，我和主治医生见面了解相关病情，他说估计是肌肉摔伤，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我紧张的心情稍微有所缓解。询问父亲身体感觉，他向我描述了摔倒的经过，说现在感觉浑身疼痛，特别是右边胯骨比较明显，我安慰他说只是肌肉摔伤静养几天就会好了。 父亲患帕金森病已经五年多了，左半身麻木且手脚行动不便，日常起坐都需要别人的帮助，这次摔倒又把右边摔伤，常言道：“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突然不能行走了，父亲紧张我们也紧张，怕他走不了路后续怎么去照顾。我们兄妹三人都在外地，各家有各家的情况，母亲今年也74岁了，让她独自照顾父亲确实非常吃力，想找人照顾父亲以他性格是不可能同意的，真不知道他如果不能走了会是怎样情形。 由于条件限制，一间小小的病房放了五张病床（一张临时加的），加上陪护人员共十多个人住在一间房里，拥挤程度可想而知，俩人对面而行需要侧身才能通过，更不要说在房间做恢复性锻练了。县城医院环境卫生不尽如人意，打扫清理也不及时，药味、食品味和人身上气味交织在一起非常难闻，虽然我每天早上都要拖扫一遍，但很快又恢复如以前。为了有利于父亲康复，我思虑再三找个朋友帮调整到三人间。 环境好了父亲的心情也好了，第三天他让我拉他看能否走动，虽然很疼痛但他依然坚持沿走廊走了一圈，看到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我也不忍心让他多练，劝他回床上休息。坚持练习了两天，父亲腿突然疼的不能走了，由于我过于相信医生的诊断，想当然认为父亲是怕吃苦不想练习找借口，自己还时不时埋怨他几句。到了第五天他说疼痛感越来越强，为了让他安心，我又带他重新拍了片子，医生看后依然说没有问题，我放心不下，把片子传到郑州通过熟人找郑大一附院专家看看，反馈信息是右髋骨骨裂，我又跑到县人民医院找专家看看，判定结果也是骨裂。我在气愤的同时，心里也深深的自责，自己在心情烦躁时没有体会父亲的痛苦，还想当然认为他怕吃苦而训斥他，而父亲却始终对我以宽容的态度。
找到病因后我和主治医生进行再次沟通，随后他也调整了治疗方案，再对骨裂进行治疗的同时，对父亲的帕金森也进行中药理疗。我一边父亲讲骨裂与骨折的区别，安慰他静养一段时间后就可以行走自如了，他急躁的情绪慢慢得到缓解。 父亲自己生活非常节俭，平时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对子女却慷慨大方，总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们，虽然我们都已经成家立业，但在父亲的眼里我们还是孩子，在病床上一直和母亲念叨快过春节了，该给孩子灌香肠、晒腊肉、炸绿豆丸子等等。为了给父亲增加营养，我每天给他叫外卖和到附近饭店点菜，但父亲总说我浪费，说医院饭那么便宜还跑外面买贵的。每次买回来看他和母亲吃的那么香甜，我觉得所有埋怨都是值得的。 又过了三天，医生建议父亲回家静养，想想也没有太好的治疗方法，我和父亲商量是继续住院治疗还是回去静养，父亲听说可以回去了，非常高兴，说要回去慢慢恢复。我去医疗器械店帮父亲买个多功能轮椅，医生安排了后续治疗方案，我们收拾完东西在朋友的帮助回家了。 家里亲戚和邻居们听说父亲回来了，都跑过来看望他，看到那么多老友父亲特别高兴，还非常风趣的说住了几天院买个“宝马”（轮椅）回来，亲戚们问问病情，说了一些安慰的话，父亲精神感觉明显好多了。他有些炫耀的说孩子们特别孝顺，帮他按摩、洗头，住VIP房间，孩子朋友送饭菜到医院等等。 在我的劝说下，父亲试着推着轮椅慢慢走动，从表情上看虽然很害怕，但担心自己永远无法站起，还是小心翼翼的行走，有时拐弯自己无法转动身体，我就教他怎么挪动脚步，慢慢地自己也能够转弯了，看着他行动一天一天变好，我紧张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为便于父亲行走，我和堂哥对家里大门口进行重新改造，这样他自己能推着轮椅自由出入。
现在父亲身边不能离开人，我利用在家里的最后几天，抓紧帮家里采办一些年货，尽可能把他们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我个人还有事情需要回去处理，几次想说却张不开口，父亲看出了我的为难，主动说你回去吧，我们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我把家里各种事情安排妥当后，依依不舍离开了家，父亲坐在轮椅上含泪看着我走了，那让人心痛的场景永远定格在我脑海里。 人都有病老死亡的时候，作为子女要及早尽孝，而孝顺对子女来说更多是顺意老人的心愿，而不是凭自己的感觉行事。时间不等人，子女们要抓紧时间多回去看看，陪他们聊聊天、吃吃饭、散散步。等到他们老去的时候，再多的眼泪、再多的后悔也换不回父母深沉的爱，父母在家是故乡，父母不在家是它乡。
作 者 简 介
宋守静，军旅，爱好运动旅行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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