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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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夏。
图文丨雪凛凛
不知你是否也曾被追问，最喜欢哪一个季节。年少时，我总会坚持说最爱秋天，或是冬日。因为秋日凉薄凄美，冬日枯索萧条。而不是人间皆喜的春，或者鲜活热烈的夏。也许是觉得走少数人走的路才更有个性罢，我甚至曾因为自己生于初夏而耿耿于怀。羡慕那些九十月份出生的女孩子，仿佛那样才更具有悲剧基因，苦楚凄婉，惹人怜爱。现在回想起来，却也真真儿地知道“年少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深意了。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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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会不爱春和夏呢？尤其在我小时候熬过一整个漫长寒冷而又不似北方有暖气的冬天，迎来了和煦温暖的春，那是再解脱不过。紧接着便是可以赤膊玩耍、各种瓜果纷纷上市的夏日。
放学后和伙伴们骑着自行车在长长的林荫道里穿梭追逐，风像丝绸一般划过黏腻的脸庞，每个人鼓起的白衬衫都像一个巨大的气球，快乐也像涨满风的帆，迎风飞扬。如能骑到更远的地方偶遇瓜田，索性“借”一两个西瓜来，几个拳头下去，便躲在无人的阴凉处大快朵颐。耳边蜜蜂的嗡嗡声，伙伴们的欢笑声，知了的鸣叫声，至今依然可以清晰地在心里回荡。恰如罗伯特·瓦尔泽说的那样，“在夏天，我们吃绿豆糕，桃，樱桃和甜瓜。在各种意义上都漫长且愉快，日子发出声响。”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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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人到中年，伙伴们也都散落天涯，我也早已告别家乡在北京度过第九个夏日了。如今又到夏木扶疏、绿荫蔽天的七月，不免想起此时的南方的夏，应该是带着无尽的思绪罢。她是秦淮河畔的绵渺，是山塘水街的隐绰，是西湖夜雨的幽长，是乌镇烟水的梦影。时而明朗，时而阴沉，远不同于北方的直白和火辣。从地理纬度上讲来，北方的夏天，要比南方的夏天来得凉爽。但在北京生活多年的我却又从未明确地感受到那种清凉，更多的是一种急切的炽热、浩荡的明亮，是无处躲藏、耀眼火辣的日光。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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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读 “连阴不知春去，一晴方知夏深”总觉得夸张。如今再读，却是另一番滋味。北京的夏季很长，四月初八的浴佛节一过，差不多就算春尽夏来了。在常住或者旅居北京的那些著名作家的笔下，老北京的夏天有着独特而鲜明的意象，它是明亮而热烈的，也是悠闲而舒爽的，正如老舍先生说的那样，“在太平的年月，北平的夏天是很可爱的”。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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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有一种天然的故事感，既有人文的厚重，又有自然的清新：院中有草木葳蕤，山外是花果盈枝。很多美丽的花儿在夏季盛发，层层叠叠的花瓣如云一般蓬松、又如蝉翼般轻薄，花落后很快便又结了青果，你仿佛在这夏日就能闻到秋实的味道。夏日的天空亦是少见的绚烂，像是吸饱了光线的无垠海面，偶尔飘过几朵云，似海上的浪花翻涌。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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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夏虽然炽烈，但风清月霁的晴柔、事谐人和的恬适，也可能会出现在夏日骤雨后。楼台的倒影，在池塘里轻轻荡漾，微风起时，满架蔷薇一院香。廊桥九曲八折，树木葱葱郁郁。河里的青荇柔柔地在碧波里招摇，偶尔几声蛙鸣，让这抹闲散的光景显得更加清静。待到暮色四合、星河渐落，你便可于蔷薇架下，细数着花隙间漏下的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花香缕缕，沁人心脾。果然是“晨起养露，月夜枕星”，寻常岁月也可诗意纵横。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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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又是一座让人心生繁复的城市。斑驳朴实的胡同与耸入云天的高楼交汇，最时尚的卖场、餐厅，最文艺的书店、展馆和最古老的宫殿与城墙紧密地融合在这座城市里，纷杂之间呈现出奇妙的统一。比起精致的魔都或是闲适的蓉城，北京总是给人过分庄重和朴素乏味的印象。当炙热的阳光照进钢筋水泥森林，蝉鸣回荡在茂盛的梧桐树下，夏日的北京，在强烈的阳光和蒸腾的暑气中显得更加步履匆冗。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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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棚、鱼缸、石榴树”，这是旧时四合院夏天的情景。那纠缠绵密的爬山虎，肆无忌惮地攀附在历经岁月洗礼的老墙上。院门口那京韵京腔的聊天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还有四合院上空嗡嗡的鸽哨声，都好像在演绎着一场巨大的舞台剧，随着日落星起，渐渐被吸入时光机器，再不能随时开启。冰心曾在《奇异的梦》中写到：“那是一天下午，我卧在床上。窗帘垂着，廊下的苇帘也放着，窗外的浓荫，绿水般渗透到屋里来。微微的凉风，和着鸟声蝉声，都送到我耳中。我那时的神志，稍微的清醒一些，觉得屋里洁净无尘，清静得很。”充满烟火与人情味儿的老北京生活，随着胡同的减少与高楼的增多而逐渐消失在风里。那些夏天的味道，我们似乎已无从全部领略，只能在古书旧文里遐思向往。如今只有少数的胡同里，还见着大爷大妈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闲聊下棋、喝酒摇扇，还在演绎着最普通、最平凡的老北京的度夏方式。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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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需伤感和泥古，每一个时代，每一座城市都有它的变迁轨迹罢了。千年前僧人便有偈语：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遍寻世间山长水阔，阅尽人间芳草萋萋，都不过那时榴花开，那夜梅雨落，那时晴窗含碧，室庐绕竹篱。疫情当前，生活维艰，唯愿你在生命的长河里，一直保持着夏的热烈和葳蕤，身外无事，夏有凉风。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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