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追剧的时候我们在追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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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追剧的时候我们在追些什么？
文丨雪凛凛

王小波在《黄金时代》中曾写：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从前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人。如今一分钟的朋友圈，三分钟的短视频，五分钟的微信推文，正在割裂我们茶余饭后的微少时间。
碎片化的时间，确切地说，可以一心二用的时间你是怎样度过的？
01
除了APP上听书以外，更多的闲余时间我可能会追剧。比如做家务时，画画时，洗澡时，甚至在我码字的此时此刻。热播的国产剧只要看前面一两集理清人物关系，后面基本靠听觉来完成。毕竟大家都很忙，无论是借势蹭热点的工作需要，还是平时同事朋友间的八卦谈资，总是要跟上潮流才不被茫然隔离才是。然而事实上，相较于电视剧而言，我更爱看电影。它是时空的艺术，也是忙碌一天后认真坐下来彻底放松的隆重犒赏。它从不依赖跌宕的剧情来吸引观众，每秒24格，28格到120格是信息的放大，而巧妙的留白更是智力和技术的考验。我们要在一个半小时里经历梦一样的生活，并且得到N倍于自我的哲学体验，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然而如今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哄完孩子已是深夜的中年人谈何放松独处，大多的碎片时间也只能交给切割较短的剧集了，尽管明知好的电影留给我们的是思考，而电视剧只是娱乐谈资罢了。（当然，我说的是那种开二倍速都无以解恨的注水热剧，而非《权利的游戏》这种一集耗资1000万美元的经典巨制，也不是《冰血暴》、《广告狂人》和《纸牌屋》等优质剧集。）但自从看了《请回答1988》这部低成本的韩剧之后，再次刷新了我对青春热剧的认知。02
这部让我在这漫长的假期里一口气刷了四遍的成人偶像剧，其实早在2015就已经上映热播，仅凭着记录双门洞胡同里五家邻居之间的亲情、友情和爱情的平凡故事，就能在豆瓣收获评分9.6之高，可见它的动人之处。也让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边遗憾着既定之后的不甘和徒劳的勇敢，又一边感慨着青春若无悔，那该多无趣。有人说，现实里缺失的，逃避的，恐惧的，渴望的，都在这里获得安慰。深以为然。当我们经历过生活的暴击之后，认清现实和理想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就很难对任何虚构的美好提起半点兴致。但是《请回答1988》里演绎的那些在平行世界里温暖又酸涩的青春，父母们默默承受的生活压力，朋友间的真挚付出，邻里间的相互扶持，那些爱而不得的人，那些假装笑话一样说出口的心事，那些吵吵闹闹却无比珍视的亲情，都在散发着平凡又温柔的光芒，照亮你我在成人世界里经历的黯淡与不堪，拥抱你，安抚你，融化你，治愈你。这个世界太纷繁美好，而生活在地球上某个角落里的我们，却以为那里就是宇宙的中心。当我们无意中打开另一个角落里某个编者的某部剧后，剧中人的生活很容易就能成为燃起我们生活热情的契机，又或者神奇地印证着，在另一个时空里，别人也在经历着我们一模一样的人生。我想，这大概就是追剧的魅力吧。03
追剧的本质就是听故事，喜欢听故事大抵是人的天性，也是最基本的权利和快乐。这也是为何小说盛行，而哲学艰难的原因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总是能够牢牢抓住听者或求知或八卦的心。无论是八卦故事本身，还是听完故事后群体间的亲密讨论，它总会作为一种谈资，在生活里，在工作中，借传达者、思考者的身份呈现给更多人，那也将是另外很多故事的起源。追剧于我们，是解读，也是共鸣。当然，剧集的魅力不仅在于讲一个动人的故事，更是通过荧幕勾勒出一幅幅反映人生百态的画卷，提供我们生活的体悟，又抚慰熨帖人心，引起广泛人物共情，也让我们从中获得了启迪和继续前行的勇气。恰如《请回答1988》，虽然明知它只不过是编剧虚构出来的白月光，但还是在善宇妈妈隐藏不住生活的苦难打电话痛哭流涕大喊妈妈时，在德善爸爸说出自己也是第一次当爸爸的弥补二女儿的愧疚时，在东龙妈妈不想一辈子只做东龙妈妈而做自己时，在成年的德善说如果能重回青春，最想见的是年轻时强壮如牛的父母时，泪如雨下。父母也是父母的孩子，父母也有青春有梦想，可如今，他们的梦想仅是儿女，他们的人生也只剩归途。发人深省的经典台词，温暖真实的动情演绎，每一个细枝末节精心预设都在引导我们对于人生的反思。当然，我们追剧有时候追的是一种念想和情怀，譬如陪着80后长大，横跨近二十年才完结的《海贼王》，让多少人从青葱少年等到年近不惑。还有《老友记》、《摩登家庭》等等，尽管拍到最后让人犯了尴尬症，但它始终是我们一年年的期盼，是彼时彼刻的心情见证，是若干年后记忆长河里一段动人的青春，是当我们老去，从容地说出“年华向晚，不过岁月沉香”的那种充实无憾。小时候反复刷着《西游记》是不想长大，长大后再去网上搜索《小龙人》回味一番是一种怀念，在每每剧荒时不停地刷着87版《红楼梦》，一遍遍泪水涟涟地印证着“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是一种无以解释的耽溺情怀，各中心情，各中体会。除此，追剧本身也夹杂着某种幻想或情结吧。都说偶像剧是女人的A片，男主帅气的脸庞，完美的家世，邂逅丑小鸭一样的女主，最后收获齁甜的爱情等等，满足了我们在平庸的生活中永远无法得到的一切。但无论是《来自星星的你》那种对现实生活的逃避，还是《水浒传》那种对英雄主义的幻想，又或者是《绝命毒师》一类对于隐秘的黑暗力量的渴望和宣泄，它都是一种对抗无聊的方式，也是一种缓解压力的方式。04
归根结底，人类有权利维护自己的茶余生活，而茶余生活就是对某种意义的逃逸，一种对所谓理性的悄然反抗。生而为人，我们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人生的这部剧，没有既定内容，有的只是出生，成长和死去。虽然岁月也不曾总是毫无波澜，悲欢交错才是人生，可生活却从来都不是无望的，在别人导演的剧中体悟人生，享受片刻逃逸的小确丧后，重整旗鼓，勇敢地向着残酷的现实迈进，这才是眼前真实的生活呀。疫情将止，四月向新。希望每一个追剧人，都能笃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剧中找到自我，像《海上钢琴师》的男主1900那样，在营营役役的庸众面前，做一个始终留在船上的人，以喜欢的方式过一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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